这也是我比较关注的一个方面

2017-03-12 09:00

还有的食品,叫馓子,满族的食品,用面食做的,有的馓子都很不新鲜,放了很多天,你吃完之后觉得很不舒服。赴皇宴的一个好处是,吃不了可以打包带走。当然打包带走也不是什么好吃的,剩下的一些羊肉什么的,羊肉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好吃,做的也非常粗糙。

我们现在一出门就打车坐地铁,到达目的地非常方便。清朝官员每天非常辛苦,可能三四点就要起来上朝,因为皇帝上朝的时间也非常早。但是由官员住的地方到他上朝的地点,可能要经过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,坐着马车慢慢走,而且清晨尤其是冬天非常寒冷。所以他们走的这个过程是非常辛苦的事情。看到一些官员在日记里面写,上朝的过程中往往是最佳读书时间。

给这本书起书名,有很多波折,最终是用了书中一篇文章的标题《生活在哪个朝代最郁闷》。有一次朋友聚会,大家酒足饭饱之后突然有点像行酒令一样,各自说觉得哪个朝代是最好的,可以评比一下。有人说唐代最好,有人说先秦最好,有人认为魏晋南北朝最好……后来我的结论让大家非常意外,我说明末最好。明末腐烂透顶,但明末也是思想相对解放的时代,出了我心目中最大的英雄之一王阳明。

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没有想好怎么解决,但是有一种解决的办法,就是鼓励更多的历史学家来写一些通俗的文章,比如用随笔的形式来展现一些历史的多样内涵。当然现在通俗的东西非常多,我也想跟大家讨论,什么样的通俗作品是大家最喜欢最欣赏的,同时它也是最具启发性的。写好通俗的文章实际上并不容易,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展示历史的趣味性,沉迷历史的细节,往往就难以洞察到历史背后较深层的意义。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在一个多元的、更多样的状态下来反思历史,使历史变成我们观察当下、体验我们自身世界的一种方式。(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清史所副所长、教授)

我们有的时候上午工作两个小时就不错了。清朝官员却三点多就起床,四点赶到宫里,五点上朝,所以很多书都是在车里看的,像类似的细节非常有意思。还比如,古代官员在上朝的时候,皇帝赐个宴会是无比光荣的,就跟我们现在赴场国宴似的。我们想象可能是大鱼大肉满汉全席,其实有时候非常简陋。上朝之后自己铺个毯子,然后在前面给弄个小火锅,也就是一个白肉火锅,里面有点肉,有点菜,然后发给你两个馒头。

我在研究历史的过程中发现,以前对历史的一些判断似乎过度单一了,比如老是注重皇帝的一些言行,或者注重上层的宫廷斗争,或者现在比较流行的是注重宫闱的内斗,如很多人特别爱看《甄嬛传》,看里面的宫女打来打去,勾心斗角。历史有很多不同的面向,不同的层次,体现历史中非常细微的状态。比如我写了一篇文章叫《做一个清朝官员到底有多累》,就讲了历史的一些细微之处。

这里涉及到一个问题,我们如何来看待历史,历史学应该向何处去,是把历史做成一个非常专门的、非常固定的、非常狭隘的一种研究呢?还是要把它放在更广阔的视野里去反省,通过反省历史、反思历史来跟现实进行对话?我觉得这是非常复杂的一个问题。以前有影射史学,好像史学就是专门为政治服务的。我想这样的一个史学,把历史的丰富度完全狭隘化了,恐怕大家也都不爱看。这样的历史,在“文革”时期非常多。但是现在也出现另外一种现象,就是把历史放在一个非常专门化的视野里去研究,我觉得这恐怕也是闭门造车,也是我所不喜欢的。怎么样把历史激活,通过反思历史来看待我们的现实,或者从历史中得到一些经验,这一直是我在思考的问题。

像类似的细节我们可以从官员的日记里面看到。日常生活史,或者叫文化史,里面表现出非常有趣的细节,实际上会填补我们对历史的一些认识。但是这些东西都不太适合用学术的方式来表现,可能更适合用随笔。用比较随意的方式来表现出日常生活的细节和过程,这也是我比较关注的一个方面。在写随笔的时候,我特别注意使自己的思路摆脱学术的限制,把它放到一个非常平实、非常日常生活的细节里缓缓展现历史的丰富画面,这也是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所考虑的。

让历史跟现实对接或者对话,这在学术文章里是很难表达出来的。学术文章都有规范,前面做了什么,我自己要做什么,后面再怎么收尾,列了一大堆参考书,在一个知识的本身脉络里面,做这样的学问当然意义非常大。但是这类学问受众很少,如何把它变成一种面对大众的学问,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。美国现在出现了一种叫公众史学的流派,主张史学在面对公众的过程中,要注意激发公众对它的兴趣,同时又使史学变成一个能渗透到我们日常生活,给我们以启迪和启发的资源和媒介。